人乘文集











般若園地

尋車記

文◎古魯

  今天的課程是榮格心理學的基本概念,是最喜歡的科目,上起課來特別輕鬆,也覺得今天的陳老師,看起來特別亮麗可愛。在教室裡,感覺才一瞬間的時間,下課鐘聲已然響起,老師喊了下課,大夥一溜煙全部作鳥獸散。

  校園裡,陽光灑落一地,花花草草吐露出遍地的芬芳。我心情好得很,吹著口哨,沿著環山而建的階梯,慢慢地晃到停車場,準備開著愛車回家去。

  我順著停車格,走到習慣停放的第15號停車位。

  「咦!車子呢?」

  「怎麼沒看到?」

  停車格上,停的是一部紅色福特嘉年華小汽車。

  我一臉狐疑,奇怪咧!我的車停到哪裡去了,白色的HONDA休旅車。

  心想:「會不會早上趕著上課,臨時停到別的地方去了。」

  這也不無可能,也許我記錯了。

  好吧!其他的地方再找找看。

  反正也沒趕時間,就抱著逛大街的心情,逐一瀏覽停車格上的名車,順便認識市面上最新的車種。

  賓士、寶馬、BMW、奧迪、特斯拉、保時捷,琳瑯滿目,好像是車展一般,沒想到,現在的學生都開進口車了,真是令人瞠目結舌。

  已近晌午,許多學生陸續把車子開走了,但是我的愛車依然不見蹤影,我心裡急了,這是我畢生的積蓄,好不容易省吃儉用才買來的,豈肯如此「就地失蹤」。不行,一定要找出來。

  逛了一圈沒找著,心裡有點慌了。

  我不太有把握,再次搜尋是不是能找著?

  下定決心,無論花多少時間,縱使把停車場掀了,也要大大地檢查一番。我擴大了範圍從第一格停車位重新找起,邊走邊看,但希望一直落空。我加快了搜尋的腳步,越走越快,越走心越慌,四處張望,逢人就問:

  「同學!你有沒有看到我的白色休旅車?」

  「阿奇!你有沒有看到昨天跟我一起坐的休旅車?」

  同學們一個個無情的搖頭,令我腎上腺素也開始亂分泌了,我沒有耐心再往下找了……。

  「一定不見了」,我佇足下了結論。

  這時我的臉色一定很難看,沉寂了一下,腦波馬上又劇烈的震盪……。

  「這是我唯一的家當。」

  「不行。」

  「無論如何,一定要把它找出來。」

  我繃緊了神經,瞬間的爆發力激發出了一個神方法。

  「我決意變更縮小掃描的範圍,站在車道唯一的出口,這樣一定逃不出我的法眼。」

  此時眼光銳利、面露極光的我,開始搜尋車號1755—KO。

  車子一部部通過,我守住車道出口,眼珠子早已射出X光般的波液,佈下了天羅地網,只要愛車經過出口,一定可以發現。

  但,就在此時,停車場旁的大樓突然發生爆炸,威力所及,地面也跟著搖晃震動,濃濃的火焰直沖雲霄,停車場裡人車爭道,大家都在避難亂竄,爆裂物陸續沖天而上,空氣中瀰漫著濃煙,天空瞬間暗黑了下來。

  我沒有放棄尋車的意志,依然守住車道出口,緊盯每部車輛。沖天的爆裂物化為黑色的顆粒微塵,像棉絮般從天飄搖而降,我的髮膚、地上,蒙上一層厚厚的灰。

  我看著晃動的車號1755—KO,但就在此刻,眼睛的視力變得模糊了,車子、速度也跟著模糊溶化了,外界的景物開始扭曲變形,由遠而近,從前方直逼而來……。我眼睜睜地看著這個世界一直壓縮變形,我也隨之旋轉而去,快速極了……,接著所有的聲音都沉寂了……。

  轟〜轟〜轟〜,突然從底層傳來轟隆聲……。

  瞬間,又傳來急促的鈴鈴聲,把我從睡夢中驚醒過來。

  按下鬧鈴,剛才的景象原來是一場夢,一場追尋之夢。

  醒來之後,沒了睡意,坐在床沿上,思索著何來這一場夢?

  寂靜間,內心深處忽然傳來迴音:「你永遠也找不到的……。」

  「如果你要找車的話,就像尋找你的心一樣,永遠都找不到的……。曠世累劫……,化為顆粒微塵……,都找不到的……。」鏗鏘有力的字句,在夜空中迴盪。

  「心是無形無相的,雖然找不著,卻隨時可以取用。」又是一個聲音從虛空遠遠而來。

  我想起了六祖惠能大師的偈頌:「本來無一物,何處惹塵埃。」

  「法體本清淨,境相不可得,雖曰見者無,但能大機用。」

後記:

  這一天,有幸隨著法師們去拜訪一位閉關5年餘的僧眾比丘,聆聽佛法法要,也聽取閉關法師每日的精進生活,「生活單純、思慮專一」,對於日後修行有真正的助益。當晚於睡寐中,出現此夢,因平日鮮少作夢且此夢印象深刻,故紀錄為文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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