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乘文集











般若園地

佛子童心〜假面具的告別

文、圖◎連寶猜

  偵訊室中冗長繁瑣的偵訊,老男人的臉龐在燈光下顯得疲憊慘白,宛若戴著死白的假面具,卻仍勉強祭出慈悲的笑靨。

  「如果我是大惡不赦的兇手,為什麼長期間支付她阿公的醫療費用?甚至她的喪葬費?」

  「我是有宗教信仰的人,我會佈施,是因為悲憫她一家的處境,一位久病的老人拖著唸高職的孫女。」老男人唱作俱佳,表情豐富。

  「偽善?」老男人哈哈大笑,世故的臉努力擠出無辜受傷的笑容,善於偽裝的他,用不同的面具將演技發揮到極致。

  隨著證人的指證和通聯記錄,他又急急改口:

  「是她引誘我,又趁我不注意時偷錢,所以情急之下才拿起旁邊的水果刀威嚇她走開,並無殺心……。」

  老男人的丹鳳眼竟浮出一絲惡狠,長久位居高位的他,情緒收放自如,緩緩拉開驕傲的嘴角,綻開冷冷的笑意;又是另一張臉,寡廉鮮恥的言論。

  目擊證人指證歷歷,加上照片、錄音以及警方高科技DNA的取證(在少女身上採到他的精蟲和血液),終於百口莫辯承認了罪行。

  公司和職校建教合作的實習生,花樣年華純真美麗的外型引起老男人的色心,那獨有的青春清亮的氣息是致命的吸引力,在刻意安排的夜晚單獨加班,誤飲了春藥之後,終於讓老男人強姦得逞。事後羞憤的少女拿起一把水果刀奮力揮向老男人,受傷的老男人奪走少女的水果刀,拉扯之中誤刺少女心臟,導致大量出血死亡。老男人驚慌中匆忙清理現場,將嬌小的屍體放置皮箱,用驕車載到山區埋藏。

  由於良心不安,他開始接濟重病的少女的阿公,也象徵性的做了些社會公益,直到一年後,因大雨沖刷加上野狗挖掘,露出皮箱,警方終於找到少女屍首。

  老男人大手筆付了龐大喪葬費,儼然大善人的模樣,媒體也對這位大企業老闆歌功頌德。他私心以為少女腐爛成白骨的屍首,警方一定驗證不出,他仍然能擁有他的事業、財富、家庭、地位。

  身為富豪,他樂於小恩小惠對少女阿公佈施恩典,也順手做幾筆轟動的慈善捐款,掩人耳目般戴上大善人的面具。直到公司一位有心的目擊者收集老男人犯罪的證據,向警方舉發,才揭開他的面具,還給冤死少女清白。

  老男人崩潰了,他處事圓融的彩色面具被徹底輾碎,絕望的眼眸呈現死灰,嘴角強行擠出黯然的笑,匐伏身軀於地,背向天,摒絕於世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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