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乘文集











般若園地

不求人 做即了 無罣礙

文◎退思

  漢高祖劉邦平定天下後,回到故鄉沛縣,在沛宮設宴,招待鄉親父老子弟,開懷暢飲,酒酣之時,即興擊筑(古琴),自歌自舞,慷慨高歌:

  「大風起兮雲飛揚,威加海內兮歸故鄉,安得猛士兮守四方。」

  直抒胸懷,感激悲壯,語短意長,自然流露出帝王的氣概,與那忐忑不安的心情。

  忐忑不安,掛心頭,理不斷,揮不去,惱亂心性,不是罣礙,是什麼?

  人生在世,處處都是罣礙,帝王如是,凡夫亦然,有罣礙就起邪迷,妄念顛倒,殺、盜、婬、妄的惡行,如狂風亂舞,擾攘不安,無有片刻安寧,所以千經萬論,無非教我們如何捨棄妄執,回歸自性清淨心。

  但去「心智」、「見地」上的罣礙難,去「事相」上的罣礙,就容易多了,可謂:「不求人,作即了,無罣礙。」

  如果外出,走到半路,突然想到,好像爐子上的火,沒有關掉,回家確認一下,就不會整天罣礙,心裡七上八下,不知如何是好。

  如果上完班,回家,老看到門口的鞋子,總是放得亂七八糟的,口裡嘀咕不停,不如隨手把它們擺好,做了就了,免得整晚臭著臉,家人看了討厭。

  我那簡陋狹窄的破書房,到處堆滿了書,想整理,總是懶字當頭,只好拿孔老夫子開玩笑,他老人家不是說:「君子居之,何陋之有!」自我調侃了十幾年,有一天,總算大整特整,清了十五大箱,回收去了。第二天,清晨,坐在書房裡,好像書房變寬變大,當下感到輕鬆愉快,十幾年來,掛在心頭的事,一掃而空,才真正體悟,只要肯動手,心中的塊壘,就能盡除。

  還有,如果你的女兒晚上十一、二點,還沒回到家,你睡得著覺嗎?只有等等等,等到她回家,才能安然入睡,不敢駡,也不敢說。

  如上「不求人,做即了,無罣礙」的事,唾手可得,不勝枚舉。

  最後,關於「心智」、「見地」上的執著罣礙,確實難難難,難於去除。不過,布袋和尚有個好方子,若有人問他法,他就把布袋放下,然後再提起來,就走了,無言的垂示我們,放不下的,就提起來面對它,想方設法解決,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,一切還得靠自己,才是真功夫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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